小偷悔过

    □王明远

    夜幕已经落下,淡淡的月光洒在山里,如梦如诗。李大爷住在离村子较远的半山坡上,灯光暗暗的,有种朦胧的感觉,他躺在自己制作的逍遥椅上,旁边放着一个小茶几,一壶老茶冒着热气,他闭着双眼,听着远处水沟里传来的蛙鸣,感觉特别惬意。突然,李大爷听见围墙边传来异样的声音,应该是来人了。虽然脚步很轻,但大爷的听力非常好,他躺在椅子上没动,眼睛还是闭着,又从身上拿出几张钱,反复用手捉摸,口中念叨着:“二秃子还来的钱对不对哦。”

    围墙边的脚步声大了起来,似乎来人是从围墙上面翻进来的,李大爷大喜。“儿子,你回来了?大白天你回来干嘛?我还说明天托人给你送钱来呢,我刚把钱藏起来了。”来的实际是小偷,李大爷心就当是死去的儿子回来了。小偷也会演戏,来到李大爷身边,蹲下身子对大爷说:“爸,你眼睛不好使,这已经是晚上了,回来看看你,吃饭了吗?”大爷抚摸着儿子的脸,“儿子,一年多不见,你又瘦了些,要注意身体哦,我还没吃饭,你去杀只鸡,我们爷俩喝一杯,喝完酒爸有话对你说。”

    小偷当真当自己是儿子高兴地去鸡棚里捉了一只肥大的公鸡,他知道这鸡的味道很好,是没喂饲料的跑山鸡。而小偷的烹饪手艺很不错,大约一个多小时时间,一只鸡就弄出了几个菜,凉拌鸡块,土豆烧鸡,爆炒鸡杂,鸡血汤。李大爷闭着双眼,摸索着使劲地闻了闻菜的味道,非常兴奋地对小偷说:“儿子,你一年没回来,哪儿学的这么好的手艺,弄的菜好香。”小偷结结巴巴回答着大爷的问话,心里直打鼓。大爷一边和儿子喝着酒,一边回忆着儿子的过去,“儿子啊,你小时候很聪明,什么东西一学就会,学习成绩也好,你可是爸妈的希望,哪想到你高中毕业后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,学会了偷鸡摸狗,心想给你找个媳妇你就会收心,哪知道你还是不改,十年前你去抢劫,还杀了人,你被判了死刑,你倒是解脱了,你妈也跟着你去了,你爸一个瞎老汉,原来想你媳妇和娃能照顾我,哪知道她们也跟人跑了。我也不怨她们,都是我没把你教育好。还好这些年你变好了,每年的今晚都回来看我,也不知道我给你寄的钱够不够用,今年我给你准备得多。”小偷突然感觉毛骨悚然,站起身想离开,大爷拉着儿子的手不让走,“儿啊,你难得回来一次,多陪陪爸,来,干一杯。”大爷边说还边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元钱,要儿子以后去做点小生意,开个小饭馆也好,小偷心里一阵阵地感觉温暖,眼里闪出泪花。

    吃完饭,大爷拉着小偷来到寝室,从床下拿出一个蛇皮口袋,对小偷说:“儿子,爸今年攒了六百元钱,刚才给了你五百,另外的一百我换成了亿元劵,据说你们那边流行这个,你要收好啊,都是爸爸穷,没办法哈。”小偷一下子跪在大爷的脚下,磕了三个响头,对大爷说:“爸,我会常回来看你的,我一定不再给你惹事,我会去城里开个小饭馆,我能挣钱孝顺你的。”小偷一边说,一边快速地离开了房间。听着围墙外小偷远去的脚步,他慢慢来到躺椅边,睁眼看着茶几上的钱,一数却多出了几百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回来过。